十日谈|西厍:在秀州塘想起船子之歌
在秀州塘想起船子偈语,日谈作为一种智慧,西厍秀州它足够澄明。塘想 中秋一过,起船天终于凉下来。日谈于是西厍秀州秀州塘骑行、看落照,塘想几成日课。起船于是日谈在日沉月出间,常想起船子和他的西厍秀州拨棹歌。 “千尺丝纶直下垂”。塘想秀州塘上不缺钓徒。起船常见人骑着电单车或摩托来,日谈也有开汽车来的西厍秀州。有时候一两个,塘想有时候一伙。有的耐烦,有的不耐烦,各有钓相;有的好运,有的歹运,各凭造化。晴日,秀州塘烟波澄明,垂钓者并不多;雨后,秀州塘浊水浩渺,垂钓者遂接踵。扳罾的也不少——浑水好摸鱼,这几乎是真理。在堤岸上散步消遣的男女,有时候也会凑上前去。垂钓不是个热闹事儿,凑一凑就热闹了!别看这些男人女人手中并无“千尺丝纶”,心里却都有一根鱼竿,眼里也都有一张渔网。钓者抛竿到河心,或渔人垂网于急水,围观男女心里的鱼线、眼里的罾网,也都一起抛出、垂落。 十里秀州塘,每一个小小的涟漪既来自鱼钩蠢动的水下,也来自人们熙攘的内心。 “一波才动万波随”。钓徒的“不动声色”于常人来说,算是一种境界。经年累月日晒雨淋苦守烟波,理应是可以造就这种“境界”的。只是这“不动声色”,正如秀州塘的波澜不兴,谁晓得平如镜、柔如绸的水下,是否也像人们所见的一样?船子泛舟云间,垂纶落照,一番苦等,在衣钵有托,覆舟而逝之前,他大概也难能“不动声色”吧!人有一念起,斯有万念生。烟波层层叠叠,不过是心动而已。但是,谁又能说船子浮槎数十载就不是一种“不动声色”呢?与世人的汲汲“觅取”不同,他只是一蓑烟雨苦守,守株者等待那只或然的兔子,他等待那个可托衣钵的和尚。他愿意等,愿意守,渡尽数十个春秋和千百个南来北往客,只为心许的一诺:道传身灭。 船子在苦守中禅定,而芸芸钓徒,怕只是在苦守中苦守吧? 夜静水寒鱼不食。秀州塘上常见夜钓者。鱼篓里的鱼跃表明,夜静水寒是事实,鱼不食则未必。所以才有秉灯夜钓的热衷——有无利不起早者,自然就有无利不贪黑者。至于鱼之食或不食,纯粹是一个技术问题,备足饵料打窝,就不怕鱼不上钩。何况渔灯闪烁,对鱼来说也是抵不住的诱惑。所以与其说钓者蓄意下钩,不如说愿者甘心上钩。然而鱼不食,的确还是一个现实的烦恼。尽管夜静水寒是一条可以被重新发现和利用的蹊径,足可借以抵达真正的妙境。只可惜,钓者只是钓者,不是从药山上下来的悟者;鱼儿也只是鱼儿,不是参禅苦修的锦鳞。 这世上,还真少有夜静不拒,水寒不惧,甘心只钓一层层涟漪的人。偌大一个世界,谁是船子衣钵的再传者?秀州塘上,落照湾头,谁还见过一叶扁舟,见过渡尽晨昏不肯着岸的和尚? 满船空载月明归。我见过秀州塘上的明月,也见过暗月、迷月甚至血月。 我见过披星戴月的驳船满载砂石和夜色移行,也见过一对外省夫妇在落日里下网,晨曦里收网——我见过他们在秀州塘的烟波里生火、做饭。 我见过炊烟在昼与夜的缝隙里黏合时间的努力,却没见过空载一船明月归来的驳船或渔舟,没有“满船空载月明归”这回事。很明显,它已然成为一个典故,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事。一个仅供追怀,却难以诉诸现实的幻象——人们接受它,仅仅作为文学的想象或佛学的镜像,却难能相信它会是一个现实的真相。而救赎,在船子那里也殊非易事,在秀州塘的钓徒、渔翁和船老大那里,恐怕就更难实现了。 作为一种智慧它足够澄明,我有幸在月明之夜领受它的照拂。而一江秋水,正被明月煮沸凉意。(西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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