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谈｜金小林：我只是关闭了一只耳朵

一个人知天命，日谈便是关闭对遇见的人与事更加通透。

倏忽又到年末。只耳这一年，日谈我未曾经历大开大合，关闭也无大喜大悲。只耳或许，日谈日子如常，关闭是只耳中年人最好的状态；这一年，我用心去品味生活的日谈每一页，去感受那些看似平凡却充满了深意的关闭瞬间。那是只耳一个周末，我与妻子去看望一位朋友，日谈他刚做了手术。关闭两个多月前的只耳一天，他的右耳突然听到连续不断的嘶嘶声。起初没在意，以为只是劳累了。可是半个月过去了，耳鸣却像幽灵一般挥之不去。一天早上，他发现声音更响了，只得请假去医院检查。脑部核磁共振结果显示：右耳听神经边上长了一个神经瘤。

医生说，这个瘤不大；又说，这是小脑的位置，遍布着各种神经，不可轻视——可能导致头痛甚至面瘫等。“你可以选择现在做手术，也可以先观察一两年再说。”思虑再三，他选择尽快手术，去了省城的大医院。专家告诉他，虽然在头上动刀，但不会有生命危险，只是要保住听觉神经，仅有一半的希望……在他家的客厅里，我们和他交谈。眼前的他看上去除了右脸还有些肿，并没有什么异样。他看出了我们的疑惑，说右耳手术后完全失聪，在室内听声音影响不大，但置身于喧闹的大街上时，脑袋会嗡嗡作响。那一刻，我们都为他伤心。“听说有一种人工耳蜗，植入到耳朵里，看上去与一般的人没什么区别。”沉默了一阵子后，我说出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话。“再说吧，毕竟植入人工耳蜗也是个手术。”他笑笑说。“那你可以去办残疾人证了，听说有很多优惠政策。”妻子的安慰更显得苍白无力。我却担心“残疾”这两个字眼会刺痛他。

“其实没什么，”没想到他依然对我们笑笑，然后不无幽默地说，“生活里的噪声太多了，我只是关闭了一只耳朵。”

他把失聪比喻成关闭耳朵。多美的解释啊，我与妻子相视一笑。从朋友家出来后，我迫不及待地站在街上，捂紧右耳去体验朋友失聪的感受。那一瞬间，仿佛有连绵不断的强大电波，从掌心不断地向耳道里撞击，继而是半边脑袋嗡嗡作响。我的心猛地紧了一下。“太难受了。”我对妻子说。妻子转身望着朋友的方向，轻声地说：“放心吧，慢慢地就会适应。”是的，朋友一定会很快适应用一只耳朵听世界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他的遭遇，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。十多年前，我曾采访过一位农村女孩。三岁那年，她在一次车祸中失去了右脚。那时的她实在太弱小了，连拐杖都还拿不稳。从医院回家后，爷爷专门做了一个小凳给她代步。当年写到这个细节时，我颇为感慨：“现实是残酷的，这位三岁的女孩，学会用双脚走路还没多久，就不得不去学用一只脚走路了。”然而，这位女孩在后来的成长路上，并没有因为肢体残疾而自卑自弃。相反地，她用一只脚，活出比常人更加精彩的人生——成为一名出色的残疾人运动员。她是我所在城市第一个参加残奥会的人，也是这座城的榜样与骄傲……“外界发生的事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，如何看待和思考那些发生的事情，才是决定命运的关键点。”此刻，在2024年的末月里，我对作家、心理治疗师M·斯科特·派克的这句话有了更深的感触。 事与愿违是人生常态，希望和失望总是并肩而行。内心真正强大的人，允许一切发生，甚至就此生发出更加强劲的生命能量。让我们专注于自己能够控制和改变的事情吧。

岁将更始，我的知命之年也日近了。或许，一个人知天命，便是对遇见的人与事更加通透吧。（金小林）